牠就站在浮冰的边缘,灰白sE的羽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是经历了一场艰苦的飞行。但牠的姿态是稳的,脚爪牢牢抓住冰面,翅膀收拢在身T两侧。牠的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听什麽、等什麽。

        而在牠身边两公尺之外的另一块浮冰上,站着另一只信天翁。

        牠的配偶。

        两只鸟隔着两公尺的海面互相看着,风浪在她们之间翻涌,但她们谁也没有飞走。几秒之後,A-037张开翅膀,低低地滑翔过去,降落在配偶所在的浮冰上。两只鸟的翅膀在落地时交叠了一瞬间,然後各自收拢,肩并肩站在一起。

        沈若翎的视线从望远镜里移开,让自己确认那个画面是真实的。

        然後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次她没有忍。

        因为这一刻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她——小陈不在,其他科考队员都在船上避风,整片海域只有她、傅言之、以及两个戴着护目镜、专心驾驶的船员。海浪声很大,风声很大,她的哭声被掩盖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她自己知道眼泪正沿着脸颊往下流。

        她哭了大概十几秒。

        然後她用手背用力擦了一把脸,重新举起望远镜。

        「你哭了,」傅言之说。

        他的声音很低。不是嘲讽,甚至不是询问,只是一种平铺直叙的确认。

        「我没有,」沈若翎x1了x1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正常,「是海水溅到眼睛里了。」

        「你戴着护目镜。」

        「………」

        沈若翎把护目镜摘下来,用手背又擦了一把脸,重新戴上。整个过程她没有看他一眼,耳朵尖却红得像被南极的夕yAn烫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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