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瓦尔巴群岛的那一群,」他说,「你可能不认识她,她叫苏若。她的论文都是用英文署名,中文名字知道的人不多。」
沈若翎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认识苏若。
不是个人认识,是在文献里。苏若在北极燕鸥领域的贡献极大,有几篇经典论文至今仍是必读文献。她导师周明远在一次专题课上提到过苏若,说她是「这个领域最可惜的损失」。那堂课的投影片最後一页,放了一张苏若在野外的工作照——穿着红sE的羽绒服,站在冰原上,手里举着望远镜,对着镜头笑得眯起了眼睛。
「我看过她的论文,」沈若翎说,声音b她自己预想的要轻得多,「关於北极燕鸥利用极昼期间连续觅食行为的那篇,数据非常漂亮。还有她跟奥斯陆大学合作的那篇关於迁徙路径优化的模型,我读了至少五遍。」
傅言之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然後缓缓放松。
那个细微的变化落在沈若翎眼里,b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一切。
「那篇野外数据的论文,是她去世前最後一个月整理的,」他说,「她的同事帮她完成了後续的发表。模型那篇,是她的合作者根据她留下的笔记补完的。她本人没能看到它发表。」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所有的沉默都不一样。之前的沉默像一堵墙,隔在两个人中间,谁也不敢先伸手去碰。这次的沉默像一条河——有温度,有流向,在黑暗中安静地流淌,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填得满满的。
沈若翎忽然理解了很多事。
为什麽一个邮轮集团的继承人会通读信天翁的学术论文。
为什麽要赞助国际信天翁节。
为什麽要把一艘造价两亿美金的邮轮开到南极来支持科考。
为什麽会在清晨五点半扛着望远镜在甲板上等信天翁。
为什麽那台望远镜是Swarovski的专业款——那不是一个外行人会选的品牌,那是真正懂行的人、真正在乎光学品质和成像细节的人才会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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