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翎愣了。
她当然知道这位主席——大卫·梅菲尔德，信天翁研究领域的全球泰斗，她论文里的参考文献至少引用了他的研究十七篇，他是她这个领域里活着的传奇。
「在哪里？」她问，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个音。
傅言之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她跟上，然後转身朝VIP休息区走去。
沈若翎犹豫了零点五秒。
跟了上去。
——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大卫。
这是她对自己说的唯一一句话。
VIP休息区在剧院二层，一个用磨砂玻璃和金属框架隔出来的半开放空间，里面摆了几组浅灰sE的沙发和低矮的圆桌。大卫·梅菲尔德正坐在靠窗的那组沙发上，头发全白了，但眼睛亮得像是浓缩了整个南极的星光。
他看见沈若翎走过来，立刻站了起来，用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英语说：「你就是沈？天哪，终於见到你了。我在《生物多样X》上读了你的论文，你今年这个领域我最欣赏的年轻学者，没有之一。」
沈若翎差点哭出来。
她做学术三年，被导师骂过无数次「数据不够漂亮」、「讨论不够深入」、「写作像是被门夹了脑袋」。此刻听到全世界最顶尖的专家说出「最欣赏」三个字，她觉得自己在南极吹的风、在实验室熬的夜、在图书馆啃的掉页的文献，全部都值得了。
她跟大卫聊了将近四十分钟。
从环流系统聊到卫星追踪技术，从信天翁的配偶选择机制聊到海洋保护区的设立。大卫对她的模型提出了三个尖锐的问题，她一一回答，越答越流畅，语速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亮。
全程，傅言之就站在两步之外的角落里。
他没有cHa一句话，没有走开，没有滑手机。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那杯香槟的Ye面几乎没有下降。唯一的一次动作，是在沈若翎的香槟杯空了的时候，他侧身跟旁边的服务生低语了一句，然後一杯新的香槟被无声地放在了沈若翎手边的茶几上。
沈若翎正在跟大卫讨论「信天翁长途飞行中是否会进入类似睡眠的状态」，接过那杯香槟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抬头说谢谢。
等她终於从学术讨论的亢奋中回过神来，才发现休息区已经没什麽人了。时钟指向十一点二十。
「几点了？」她问傅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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