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远处有一只黑背鸥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像在嘲笑谁。
那人看着她，嘴角终於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发现了有趣事物之後本能的肌r0U反应。他的眼皮微微抬了抬，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个人。
「沈若翎，」他说。
沈若翎的心跳漏了一拍。
「北京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鸟类学专业，博士三年级。导师是周明远教授。你上个月在《生物多样X》期刊发表了关於信天翁迁徙路径的论文，核心论点是南大洋环流系统与信天翁飞行能耗的耦合关系。」
沈若翎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怎麽知道？第二反应是——他查过我？第三反应是——这艘船上到底有多少人看过她的论文？
「你查过我？」她问，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
「不需要查，」他说，微微侧了侧头，表情还是那种淡然，但语气多了一种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的笃定，「船上的科考队员名单我过了目。你的简历是全部四十三个人里面最薄的，但论文引用量是最高的。周明远的学生里面，近五年发表的文章被引用次数，你是第一。」
沈若翎的防备卡在了喉咙里。
他说得对。她的简历确实薄——没有海外经历，没有大奖，没有合着重磅论文的机会。但她确实有一篇被引用了七十多次的单一作者论文，那篇论文她写了整整两年，改了十七稿。
但这些他不可能从简历上看到。简历上只写了论文标题和发表期刊。要看到引用量，他得去查学术资料库。
也就是说，他专门查过她的论文。
一个邮轮集团的继承人，专门去查了鸟类学博士生的论文影响因子。
沈若翎脑子里有一条理智的神经在疯狂拉警报，但同时也有一个角落被一种她不想承认的情绪戳了一下。
「那你呢？」她决定把球打回去，「你是哪位？简历有多厚？」
那人嘴角的弧度终於完整了一点。
「傅言之，」他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後面要不要接那句话。最後他还是说了，「这艘船是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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