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那边……」,说书先生的语速越发迟缓,带着一丝令人心慌的空洞。
「白的晃眼,白得发慌啊」
说到此处,他忽然短促地轻笑一声,那声音却彷佛故事里飘出来的鹅毛大雪,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
「庄稼?」他挑起一边稀疏的眉毛,「甭提了」
他的手往下一压,SiSi地按在桌面上,「全给大雪埋了,那点活着新苗全给摁Si在泥地里」
「牲畜成片成片地倒,河水结出了几寸厚的冰——」
说到那个「冰」字时,说书先生的五指骤然握成了拳,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那几个年头里,连灶底的柴火……都烧不旺了,烟囱里吐出的那点烟都是冷的」。
堂里有人喉头发痒,憋不住轻咳了一声,又诚惶诚恐地立刻SiSi地摀住嘴巴。
说书先生的视线在这些惊慌的面孔上巡过一圈,最终落回身前那张斑驳的桌面上。
「那人呢?」
他像是自言自语地抛出了问题,又像是代天发问。
没等任何人开口回答,他自己便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十不存一」。
这话说得极平、极淡,没有半分慷慨激昂,却像是一柄生锈的冰凿,生生地在每个听众心上钻了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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