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菜的动作极其拘谨，筷尖与瓷器碰撞时不带半点声响。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嚼了许久，彷佛在反覆确认吞入腹中的温热是否真实存在，他需要这种紮实的饱腹感，来证明眼前这一切并不是自己濒Si前的幻觉。
胡灵安没去催促，只是沉默地扒着饭，偶尔，他会抬起头看对方一眼，在那张被雾气沾Sh的脸上停留片刻。
人还在，没碎掉。
苏知晚倒是吃得格外尽兴，甚至还明目张胆地抢走了最後一块带皮的肥羊r0U，含糊地嚷着，「掌勺的手艺又进步了」。
正吃到一半，她忽然毫无徵兆地把筷子往碗边一搁，人已站了起来，「我去把帐付了」，她随口说着，椅角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她没等任何人应声，转身便朝着喧嚣的人群队伍走去。
胡灵安盯着她那抹暖橘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没多拦，也没起身。
周遭依旧是鼎沸的人声，可这方小小的方桌，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开来，陷入一种奇特、却不再压抑的静谧里。
胡灵安沉默地看着半妖，手指在略显粗糙的木碗边缘有节奏地轻抚着，像是在做某种无形的心理建设。
然後他开口了，「你愿意当我的徒弟吗？」
语气极其平淡，听起来与询问要不要再添一碗米饭没什麽两样。
可半妖的动作瞬间凝固，筷间还夹着一片菜叶，却没再往嘴里送，他像是被这话定在了原地，良久，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专注在饭菜上的眼在此刻涣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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