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生把这句话收下了,没有接话。老者也不在意,踱着那条微跛的腿,走回矛阵里去。
空场上,那一排矛尖又重新亮了出来。护左,护右,两列矛尖同时转向,日光沿着刃面滑过,折出一排短促的白光。这一遍b方才更齐了。折羽站在场边,双手抱臂,没有说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排矛尖——她看到的不只是方向,还有每一个人偏了的那一点、慢了的那一拍。那些少年在她目光底下,一个个都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岩生走过来时,天sE已经过了正午。
他手里还拎着那根削了一半的木棍,没有削完,刀搁在腰间的皮套里,木棍上留着几道刚切开的崭新刀痕,木sE泛白。他走到孤生面前,没有多余的话,只道:"走。"
孤生跟在他後面,沿着谷壁往深处走。越往里走,石壁的颜sE越深,从青灰变成墨青,又从墨青转成近乎黑sE,像被地下水浸了千百年。风吹到这里便散了,空气中有一GU乾燥的土腥味,与谷底Sh润厚重的气息截然不同。谷壁深处渐渐听不到人声了,只剩下风擦过岩面的呜呜声,和脚下碎石被踩过的细响。岩生走在前头,一路上没有说话,只在岔路处抬手示意方向。他的步幅大而稳,每一步都踩在石径最结实的那块石板上,像是把这条路走过千百遍了,闭着眼也不会踏错。孤生跟在後头,脚下开始放轻——是身T本能地把踏沉的感知放了出去。
地面是y的。y岩,沉积层极厚,底下没有水道,连虫蚁钻过的空洞都很少。这条路选得很讲究:走的全是岩层最厚实的地方,不靠近任何裂缝或松土,就算有人用探地的功夫来找,也很难从地层变化里分辨出这里有一条人走过的路。
孤生心中一凛。谷里的人不只选了这条路,还选了不会留下痕迹的走法。
走到谷壁最深处,岩生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之前。那裂缝藏在两丛矮灌木之後,从外头看,不过是石壁上一道自然风化出的细纹,连个洞口都算不上,人侧着身都挤不进去。岩生拨开灌木,伸手在石壁上一处凹进去的地方按了一下——没有声音,那几块看起来天然堆叠的石头,忽然往内里缩了半寸,露出一道窄口。
"密道。"岩生道,语气跟在说"竈房在後头"差不多。
孤生弯下腰,朝那窄口里看了一眼。里头极暗,只能看见几步之内,石壁上有一层被经年累月磨出来的光面,光滑得像被水冲洗了无数遍。一GU乾燥的土腥气从深处透出来,像是从另一个地方吹过来的。
"你不能进去。"岩生道,语气平平的,不带商量,"谷里的规矩,认识全路的人越少越好。折羽让你先认入口,你就先认入口。"
他说到"折羽"两个字时,声音顿了一顿,顿得极轻,轻得像没有顿过。孤生隐约觉出一点异样,却说不上是哪里异样,便没有多想,也没有问。岩生说完,目光往空场那方向扫了一下,又收回来,落在手里那根木棍上。
孤生点了点头。他把入口的位置记下了——灌木的走势、岩石的纹理、那几块石头叠放的角度、地面与石壁接缝处那道被磨平的棱线。他没有伸手去m0,只靠眼睛和脚底记住了那一片区域的形状。脚底下,那处凹进去的石头缩回原位时,地面传回来一下极轻的震动,沉了半寸又回弹,像一口合上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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