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带我们进去。”孤生望定了她。
“我能带你进去。”白鹿瞥了风痕一眼，“他须靠他自己。”
风痕嘴角牵动了一记。“快走。”他长身而起，不谈此事。“截点在东北七八里外，我们往正东走。午时之前尚有余地，过了午後，我便说不准了。”他转身便走，阿跛从草丛中钻出，绕着他的腿打了半个圈，随即窜到前头去了。
孤生跟了上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渐低，前方起伏的y土丘遮挡了视线，正好可歇一口气。白鹿放慢脚步，等着孤生走到身侧。土丘边缘，一块残石半埋在y土中，露出的一角已被风蚀得圆钝，上面依稀可辨一道刻痕的残根——是人手凿过的痕迹。白鹿的脚步在那块残石前顿了半息，目光垂落，随即又抬起。
“遗民谷。”她开了口，声音b方才低了一分，不提半个前缀，像把先前断掉的话头又接了回来。“是当年楚国灭辰国之後，一羣侥幸活下来的人逃进去的地方。辰国溃散之时，并非所有人都Si了——礼巫一脉的人，会手艺的人，识得壁画的人，其中一部分逃进了遗民谷，此後便再未出来过。是他们自己选择留下的。他们在谷中依旧守着自己的事，等着某一日，会有人循着壁画的路，走到他们面前。”
孤生的脚步顿了一顿。“谷中的壁画，刻的是什麽？”
“巫舞诸式，刻的是路，等人来走。”白鹿道，“守壁人守着它们，也等着那个能走完的人。”她望着那块残石上的刻痕，停了半息，“这道刻痕，许是某一代人留下的路标。”
“他们等了多少年？”孤生问道。
“自辰国覆灭那年算起。”白鹿略顿了一顿，“到如今，已是十四年了。”
孤生默算了一记。“里头还有人吗？”
“有。活着的人都已老了，还有他们的孩子——在谷中出生，从未踏出这片山谷的孩子。他们不知道外面变成了什麽样子，只知道谷里有一壁刻痕，是先人留给一个还没来的人看的。”
孤生抬目望去，落在她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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