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人来过。瞧过孤生,瞧过白鹿,也瞧过那块玉片,随後离去——没有动手,只作观望。
纪寂把手按在剑柄上,力道不重,只是习惯。他的拇指贴着剑格的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像在数剑柄上的纹路有几道。
身旁的副手低声问:“追不追?”
纪寂摇头。他望着无炎消失的方向,望了良久,方才开口,字句在他嘴里被斟酌了片刻。
“发信。”他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项厉将军。”
他顿了一息。夜风从他身侧吹过,把他腰间剑穗上的丝绦吹得轻轻摆动。
他又顿了顿。这一次停得更长,像在把最後那枚棋子放进棋盘之前,仔细确认了一遍所有棋子的位置,确认这一步落下之後,整个棋盘的走势都不会偏移。
“请定甲级追踪,不再以寻常村童论处。”
他望向长林的方向,那处的黑暗看不出半分动静。密信一去,三日之内便能送到项厉将军案头——往後的事,已非他一人所能定夺。
唯有北风自极远处压落,卷起一片枯叶,翻卷入空,旋了数匝,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缓缓沉坠,正正落在距他脚边三寸之地,便再未动得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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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之前,崖下安静得只剩呼x1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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