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伏握着刀柄的指节收紧,发出极轻的咯咯声响。
两刀掠出,两度落空——一个毫无武学根基的少年,两度落在他刀路的Si角上,每次都赶在他出手之前,已经站在了他力到不了的地方。甄伏盯着孤生的眼睛。他来之前,纪寂只吩咐了一句:试一刀,看看那孩子脚底下有什麽。试完了,若是寻常村童,随手处置了便是;若是不寻常——记下来,回去报。
现在他知道了。这孩子的脚底下,确实有东西。
他握着刀,没有立刻再出手,只冷冷地看着孤生。那目光里没有半分起伏,像在看一件坏了的东西。孤生被他看得脊背发凉,汗一下子浸透了衣领,脚下却钉在方才那个位置上,不敢挪,也不敢不挪。
第三刀,甄伏没有再走花巧。
手腕翻转,刀势散作三路,直取心口、咽喉、脐下——不求变化,只求封Si所有退路。刀风自三个方向同时压到,孤生背脊抵上土墙,脚底连踩两下,皆是虚土——这一次,地脉没有推他。三路刀锋同时收拢,他避无可避,只得y生生扭过半个身子,让那本该剖开x腹的一刀自左臂上划过。
“嗤”的一声,衣袖裂开,一道血口子自手肘斜贯到腕,血珠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手臂滴进泥地。紧接着刀风刮过他的脸侧,颧骨上一线火辣辣的疼——热意顺着腮边淌下来,是血。
孤生疼得眼前一黑,脚下踉跄,却咬住了那口气,没有跪下去。
甄伏第三刀已到眼前——刀尖兜起一道寒光,直取他咽喉,再没有半分留手。孤生睁着眼,看着那一点寒光越放越大,脚底却像钉Si在地上,怎麽也挪不动。就在那一瞬,白鹿那句话又撞进脑子里——打不过,可你跑得过。跑,不丢人。
他没有再想。身子先动了。
可就在这时,阿跛从跛叔脚边蹿了出来。
那团小小的灰影,贴着地皮,快得像一道灰烟,一口咬在甄伏脚踝上。甄伏似是完全没料到,脚下一顿——那停顿只有一瞬,可刀势已偏了半分。他低头,漠然看了一眼咬在自己踝上的小兽,抬脚一甩。阿跛瘦小的身子被甩出去,撞上土墙,发出一声闷响,滚落在地,呜咽一声,一条前腿不敢吃力,颤巍巍地爬了两爬,又站起来,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咆哮。
孤生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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