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猛地一跳,一点火星溅到孤生手背上。他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叔,你说的那些人……他们既然会这种步法,爲什麽还会Si?”
跛叔看了他一眼,道:“步法只能让你躲开刀,可战场上的Si法,不只有刀。箭矢、马蹄、陷坑、火攻——你脚下功夫再好,也躲不过从天而降的东西。那几个人……他们是Si在箭雨底下的。我後来听人说,他们那一仗,箭从四面八方来,遮住了日头,地上连影子都找不见。那种时候,再好的步法,也不过是多跑几步罢了。”
跛叔靠着墙不再言语,将那柄旧短刃握在手里,闭上了眼。
过了好一阵子,孤生以爲跛叔睡着了,正要起身添柴,跛叔却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了:“辰国……不知是不是当真要把报应讨回来了。”
孤生不晓得辰国究竟是何处,可从跛叔嘴里说出这三个字的方式——像吐一块含了半辈子的碎铁——他已明白,那绝非寻常地名。他张了张嘴,终是没有问出口。
他往炉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旺了一旺。孤生靠着墙,闭上眼,把那三步在脑子里又走了一遍,又走第二遍——直到那三步的轨迹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才渐渐沉入半睡半醒之间。
次日h昏,长林的边缘b别处暗得更早——这几日新落的叶子厚了一层,将本该漏下来的天光挡住了大半,踩上去又软又厚,只是这个时节林子该有的模样,并无异常。孤生背着竹篓走在通往林口的小路上,脚在泥地里踩得b往常更轻——昨夜跛叔那番话仍压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落在某种更古老的节奏之上;是也罢不是也罢,脚底确有一GU力道在回应着,回应了,他便将那份感觉记下,不去打断它。
他在林口站定,白鹿尚未至。风自长林方向徐徐吹来,不甚重,却带着唯有第三层才有那种Sh石气息——那是壁画洼地下层泥土的气味,与破风村的h土截然不同,他早已将那份气息深印於记忆之中,风一至便识得。他把脚跟踩实,膝盖微弯,双肩松沉,试着走了走白鹿昨日所授的那三步——试了三次便成了,第三步踏下时脚底有一GU力道自下而上迎了出来,是地把他往上托了一下。长林深处响起一声极轻的鸟叫,像是被什麽惊了一下,又没了。
就在那一刹那——
长林边缘右侧的树影里猛地扑出一道黑影,一记手刀径直取向他咽喉,快得全无半分徵兆,事先连一片树叶都未被惊动。
那手刀距孤生喉咙尚有一寸之际,孤生的身躯已先於意识动了。右脚无意识地错出去半步,正踩在一处弧形的地面石纹之上——脚掌触地的那一息,一GU冰凉的麻刺感顺着腿骨窜遍全身,重心被那自地底反弹上来的力道轻轻一带,整个人诡异地旋过了半圈,堪堪滑至那道手刀的侧旁,刀风擦着他的耳廓带起一阵凉意,将几缕碎发吹得飘了起来。刺客那一刀扑了个空,脚下一个趔趄,在泥皮上滑出一道歪斜的印子,这才将那去势生生收住。那刺客低低“噫”了一声,像是没有料到这一刀会落空。
第一道。
这一下变数来得太快,孤生的左脚却已又动了。他来不及想,来不及看——身T像记住了什麽。左脚往斜前方迈出一步,踩在一处Sh石侧边缘,石面的弧度将他的重心往侧前方轻轻一送——第二道自左侧欺近的黑影这一刀,也跟着落了空。那道黑影来得b第一道更沉,刀势更狠,直取他左肋,刀风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两片枯叶在地上翻了半圈,随即沉寂下去。第二名刺客收势不及,脚下在泥里拧出一道深痕,才堪堪刹住,闷哼了一声,显然对自己的失手大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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