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颜sE已深,近乎乾透,散落在泥地上,边缘早已渗进土里。像是某人身上带着旧伤,夜里的冷风一激裂开了口子,途经此地时滴落的。血滴旁边留着半个脚印,浅浅一道,不盈尺长,前掌深、後跟浅,脚趾分得极开,不见鞋履的边——唯有常年赤脚走山路的脚才踩得出这样的形状。
纪寂扫了一眼,道:“昨夜另有人在村里来过。不是那道黑影——另一批人,来看了一圈,便走了。”
“越人?”
“越人的脚。”他站起身,掸了掸掌心的泥灰,“没闯进哪一户人家,牲口也未曾受惊,只在村子外围绕了一圈便退了去。不是来抢掠的,也不像是来取命的——倒像是来确认什麽人在不在此处。”
“确认谁?”
纪寂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将那半个脚印又看了一遍,伸手在脚印旁的地面上碰了碰——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端嗅了嗅,眉头微微一皱。
“这血,”他道,“不是昨晚的。”
“什麽意思?”
“这血至少是三天前留下的。只是夜里冷,冻住了,天亮化开,才渗出来。”
甄伏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血迹散落的方位,忽然道:“血迹是从长林方向一路延伸过来的——这个人三天前从长林里出来,身上带着伤,走到村东头便消失了。是被人接走的。你看——”他伸手指向血迹尽头,“最後几滴,间距忽然拉大,之後便没了。那是上马或者上车的痕迹,伤口在那一下被扯开,又被人接住,步子不再需要自己走了。”
纪寂点了点头。
跛叔从村头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破陶碗。他经过那几滴血迹时低头瞧了一眼,脚步未停,只慢了半拍,随即又快步走了回来。
孤生跟在跛叔身後,第一次察觉一件从前从未意识到的事——这个男人的肩线y了,步幅收窄了,脚跟落地b平时沉,每一步都像是先跟自己的腿较量一下才肯往前挪。是旧年月里某件真实发生过的事,在那影子再度浮现之时,身子先於念头做出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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