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叔那时刚到破风村不久。旁人不知他从何处来,只知他背上有一道极长的旧疤,从肩胛斜贯腰肋,像是被什麽兵刃豁开的。他拨开人羣,低头看了看那孩子,只吐出两个字:
“活着。”
便转身走了。无人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谁听。有人想叫住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开口。
村长夫人拨开人羣走过来,不耐烦地摆摆手:“Si活由命。既是个孤零零的种,就叫孤生。丢到废粮仓那边去,活下来算他命大。”
一句话,给了这孩子一个名字,也顺手将他丢入命运的最底层。此後无人再问一句,彷佛此人便与整座村子再无关联。
可那孩子活下来了。
十四年後,孤生长成一个瘦h少年。骨架单薄,却站得笔直,像一根北风r0u不折的枯枝。
破风村的清晨,是从沉默的抢水开始的。天sE昏黑,井台边的石头覆着一层薄霜,桶绳落进井口,哗啦声此起彼落,夹着压低嗓子的怨声。
“他娘的,水位又浅了三指。”
“再旱下去,怕不等过冬,全村都要搬到南边讨饭去了,还争什麽水呢!”
“搬?南边年成也不济,听说粮价都翻了几番。北边穷,南边挤,两头都难。”
“噤声!水都争不匀,话倒多得很。”
孤生立在离井台稍远的Y影里,等着。有人察觉了他,朝他啐一口,骂道:“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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