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清说:「当然可以。」
许悦摇头。
「不是坐车那种离开。我是说,真的离开。离开以後,不再被这里的人、这里的穷、这里的眼光拉回来。」
那时林文清还不懂。对他而言,村子是可以回来的地方;对许悦而言,村子却像一只从出生起就按在後颈上的手。她想走。她想离开这座逐渐老去的村子,离开穷困,离开被安排好的人生。
林文清Ai上的,也许就是她眼里那GU想逃出去的光。那光明亮,倔强,甚至有点危险。她不像他,从小被教成温和、T面、凡事替人着想的人。她像一根火柴,明知道自己会燃尽,仍非亮不可。
他那时想,自己若能帮她离开,若能给她更好的生活不再贫穷,若能让她不再害怕未来,她总有一天会真正快乐。
山路尽头是一片荒草。林文清停下脚步。
眼前没有宏伟墓碑,也没有传说里应有的庄严遗迹。只有几段被藤蔓缠住的矮墙,一块陷在泥土里的石基,以及一片被雨水洗亮的平石板。若不是他花了二十年对照古籍和地图,任何人都只会把这里当成山中的废墟。
可他知道,这就是始祖墓碑遗址。
他蹲下身,拨开石板上的落叶。石板中央有一道浅浅凹陷,午後的雨水积在里头,形成一面不规则的小水镜。水面映出夜空,也映出他苍白疲惫的脸。
传说里说,愿望不能对天说。因为天太远。影子才是人真正能看见的自己。
林文清看着水里的自己,忽然有一瞬间不敢呼x1。
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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