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碎石地上,手指陷进沙土里,像在确认这片地面是真实的。掌心传来的触感——粗粝、乾燥、混着细小的石砾。和Z防线的泥土不一样,这里没有腐r0U和铁锈的气味,只有灰尘、机油、和某种像是燃烧过後的焦糊味。

        我的身T在告诉我它的极限。手在抖。细微的、持续的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蔓延到前臂。胃里有一种空的、被攥住的感觉,不是饥饿,是疲惫渗透到神经末梢之後留下来的东西。我花了一段时间让呼x1平复下来——不是几秒,是足够长的时间,长到膝盖下的碎石已经在我的T重下压出了浅坑。

        我慢慢站起来,视线从模糊对焦到清晰。营地像从雾气中浮现出来一样,逐渐有了细节和边界。

        幸存者集中营。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浮现,字T是褪sE的暗绿sE,像一张被太yAn晒了太久的公告牌。

        剑不在腰间。我低头,发现它被人塞进了手里——连同那把粒子Pa0一起。银灰sE的剑鞘,触感冰凉,剑柄上还残留着不属於我的温度。那个狙击手——她不仅救了我,还顺手捡了我的剑,然後在传送前把它塞回我手里。但我连她的脸都没看清。

        ……为什麽?

        我收回思绪,开始打量这个地方。

        营地b我想像中大,但b我想像中拥挤。军用帐篷沿着一条泥土路排列,间距不规则,像被人随意放置的。帐篷之间挂着绳索,上面晾着衣物和布条。地面上有车辙的痕迹,有烧过的灰堆,有几处颜sEb周围更深的地方——那是血迹,已经乾透了,但形状没有被完全冲刷掉,像时间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疤。

        帐篷的材质大多是军用帆布,深绿sE,有些已经磨损到露出里面的纤维。少数帐篷是拼接的——用不同颜sE的布料缝在一起,像是从不同地方收集来的。帐篷入口都挂着布帘,有些是完整的,有些只有半截,露出里面的杂物和床铺。

        铁丝网在营地外围,生锈的铁丝缠绕在木桩上,有些地方已经断了,断口处的铁丝末端卷曲着,像被什麽东西用力拉扯过。装甲车停在营地边缘,车T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车窗玻璃碎裂,从驾驶座的缝隙里长出几丛枯草。

        空气中混着多种气味。灰尘、机油、燃烧过後的焦糊味、还有某种像是发酵过的食物气味。我分辨不出每一种的来源,但每一种气味都带着一种「这不是第一次」的痕迹——像是它们已经在这片空气里存在了很久,久到没有人再注意它们了。

        营地里的人在移动,但没有人靠近我超过两米。他们经过时会保持距离,视线短暂扫过,确认我不是威胁,然後移开。像一群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彼此知道对方有牙齿,所以谁都不先靠近谁。

        一个男人蹲在左前方的帐篷口,膝盖上摊着一块布,布面上排列着十几颗子弹。他把它们一颗一颗拿起来,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对着光线检查,然後放下。我经过的时候他抬头了,只是抬头,没有说话,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一秒。我继续往前走。我走过去之後,他低下头继续数他的子弹,像是确认我只是路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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