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他真的在火星上。
他跪在地上喘气。肺部在抗议——空气太稀薄了,含氧量明显低於地球标准,每一次呼x1都像在x1一把乾燥的灰。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画面没变。他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会痛。真实的那种痛。
「好吧。」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稀薄的大气中听起来隔了一层膜,「这是真的。」
他花了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事实。
不是因为他不相信——系统已经解释过了,车祸、濒Si、意识捕获、火星改造副本——所有的讯息都对得上。问题不在於逻辑,而在於接受。就像你知道明天有考试、你知道考什麽、你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但你仍然需要在「知道」和「接受」之间走过一段很长的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T。深蓝sE的工装,不是他穿来的那件衬衫和牛仔K。鞋子也换了——一种厚底的、有金属护踝的工作靴,靴底有深深的齿状纹路,设计用途应该是在低重力环境下增加抓地力。他的手——他举起双手看了看——指甲乾净,指节没有变形,皮肤光滑得像从来没有洗过碗或教过桌游。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淡的疤痕——他原来的身T上没有这道疤。这不是他的身T。这是系统根据某个模板生成的身T,而这道疤痕是模板里自带的瑕疵。
系统给了他一副新的身T。或者说,系统把他原来的身T「重置」了。
他m0了m0脸。鼻子、嘴巴、下巴——都在。头发b记忆中短了一点。他的身高好像也没有变化。但触感不对——不是「这不是我的脸」的那种不对,而是「这张脸太新了」的那种不对。像一个被重置到出厂设定的设备。
他深x1一口气。空气稀薄到让他的鼻腔发乾,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肺部每一次扩张都b在地球上费力——不是氧气不够,是大气压太低,气T分子之间的距离太大,每一次呼x1都像在把空气「拉」进来,而不是空气自己「流」进来。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身T极轻——b他想像的还要轻。太习惯地球重力了,以至於每一步都踩过头。第一次迈步时他差点向前仆倒,条件反S地伸出双手撑地,才发现其实只需要平常一半的力气就能站稳。
他开始调整步伐。放轻力量,放慢速度。走了十几步之後,他找到了某种规律——不是走路,更像是弹跳,每一步之间都有一个微小的滞空感。每一步落地的时候,红sE的砂砾在鞋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因为大气稀薄,那些声音听起来很近、很清脆,像在耳朵旁边发生的。他想起小时候看的月球漫步录影——太空人一跳一跳地移动——他突然理解那不是表演,是在低重力下唯一有效的移动方式。他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在火星上蹦跳的人。
天空是橘粉sE的,像没调好颜料的水彩画。两颗太yAn——一大一小,一高一低——把他的影子拉成两个方向。大气层很薄,他能隐约看到天上的星星,即使在白天也闪烁着。视野的边缘有一层极淡的紫sE光晕,像极光被人稀释了一百倍後涂在天上。
他张嘴想说话。但声音嘶哑破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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