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司机按了一下喇叭,不太耐烦地看了他们一眼。国际航班需要提前两小时到机场,从这里到新千岁机场要一个半小时,时间有点紧了。

        纪尧姆打开车门,但没有马上坐进去。

        他转身走回到陈咏洁面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拇指指腹很粗糙,不是那种保养得很好的手,是那种经常键盘、偶尔爬山、偶尔修理东西的手。

        「等我。」他说。

        陈咏洁点头。

        他上了车。

        车窗摇下来,他坐在後座,侧着脸看着她。车子缓缓启动,他的脸在车窗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後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白桦树小径的拐角处。

        风铃在纸袋里又响了。

        陈咏洁站在民宿门口,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民宿阿姨出来收晒在外面的床单,看到她站在门口发呆,用日语说了一句什麽。她没听懂,但阿姨的表情是温柔的同情的,像是看懂了什麽。

        她回到房间里,坐在窗户边,把风铃从纸袋里拿出来挂在窗框上。

        风吹过来,风铃响了。

        声音很轻,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

        她拿出手机,打开Instagram,发了一张北海道花田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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