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咏洁怔住了。
「我祖母——就是我跟你提过很多次的那位——她原本不是贵族。她在嫁给祖父之前,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普通中产阶级家庭出身。祖父为了娶她,跟家族委员会斗争了三年。最後他们结婚了,但代价是祖父放弃了他在家族企业中的管理权,也放弃了长孙的王位继承顺位。」
「你祖父……」
「他从来不在乎那些东西,」纪尧姆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一些,「他只在乎我祖母。祖母去世的时候,他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也跟着走了。」
陈咏洁的眼眶又红了。
「医生说是心脏衰竭,」纪尧姆说,「但我们都觉得,他是心碎了。」
餐厅里安静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只飞蛾在灯罩外面扑棱着翅膀,窗外的花田已经沉入了夜sE之中,什麽都看不见了。
「纪尧姆。」
「嗯。」
「你为什麽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选择跟我在一起,你要面对的是什麽。」
「我没有说要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
「我只是——」
「我知道,」他打断了她,「你想说的是我们才认识四天、我们都不了解对方、你是王子我是普通人、台北和欧洲隔了半个地球。这些我都知道。你不需要说出来,我知道。」
陈咏洁沉默了。
因为他说对了。她刚才确实在想这些。所有的理X都在告诉她: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事。四天的旅行,四天的暧昧,四天的快乐,不足以支撑一段跨越洲际、跨越文化、跨越阶级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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