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然。

        陈咏洁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悬了很久。

        他们分手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陈皓然给她打过三次电话。第一次是分手後第三天,问她「你还好吗」,她说「挺好的」,然後挂了。第二次是分手後一个月,问她「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她说「没必要」,然後挂了。第三次是她出发来北海道的前一天,她没接。

        这是第四次。

        她按了拒接。

        然後把陈皓然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个C作她三个月前就应该做,但一直没做。不是因为还抱有希望,而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她以为自己是那种可以跟前男友做朋友的大度的人。

        现在她知道,她不是。

        她不需要大度。她需要的是乾净。

        「谁的电话?」纪尧姆问。他已经走到了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听到她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等她。

        「没谁。」陈咏洁把手机塞进包里,快步跟上他,「走吧,回民宿。」

        纪尧姆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们从森林JiNg灵露台开车回民宿,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麽说话。车里的音响开着,放的是纪尧姆歌单里的一首法语歌,nV声慵懒地唱着陈咏洁听不懂的歌词,旋律像是一条温柔的河流,把他们两个沉默的人裹在里面。

        陈咏洁开着车,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在反覆回放纪尧姆在观景平台上说的那句话——「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他要告诉她什麽?

        她想了所有能想到的可能X。他说过他的家庭经营金融和房地产生意,也许他是某个欧洲古老家族的继承人?也许他其实已经订婚了?也许他得了什麽病?也许他来北海道是因为生命中发生了某件重大的事?

        每一个可能X都让她觉得不舒服,但不是因为那些可能X本身不好,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知道得太少了。他们相处了将近四天,她只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年龄、他的职业、他的家庭大概情况。但这些信息就像是冰山上露出水面的一小部分,水面以下的部分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而他准备让她看到那个庞然大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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