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妈又哭了。我爸一个月没回家,外面的nV人打电话到家里来耀武扬威,说她已经怀孕了,是个儿子。」沈墨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心疼,「我妈什麽都没说,只是挂了电话,然後坐在沙发上发呆。我端了一杯温水给她,她说她想吃安眠药,睡一觉就好。」
她顿了顿。
「家里的安眠药放在厨房最高的那个柜子里,因为怕她做傻事,我爸把药藏得很高。她拿不到。她让我去拿。」
苏染的呼x1几乎停止了。
「我帮她拿了。」沈墨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我亲手把药瓶放在她床头,跟她说晚安,然後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早上,她没有醒过来。」
「??那一年,你十八岁。」苏染的声音很轻。
「嗯。」
「你只是帮妈妈拿了一个她拿不到的东西。她让你拿的。你不知道她会全部吞下去。」
沈墨浓没有说话。她的睫毛低垂着,在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Y影。
「你知道吗。」苏染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如果是我,我也会拿。因为那是妈妈的要求,因为她看起来很痛苦,因为我们都希望她能好好睡一觉——我们不会想到,那是最後一觉。」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沈墨浓的眼角,那里没有眼泪,但b眼泪更让人难受的,是十年来不允许自己掉眼泪的隐忍。
「这十年,你是怎麽过来的。」
「??不知道。」沈墨浓的声音很轻很轻,「大概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工作、赚钱、把墨氏做大——只要够忙,就没有时间去想。」
「那晚上呢。」
「??晚上有它。」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它会一直提醒我,我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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