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他们下山吃午餐。陈晓满带他去了一间巷子里的面店，点了两碗乾面和一碗鱼汤。面店的环境很简陋，只有几张铁桌和塑胶椅，但鱼汤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江晏清喝了一口汤，表情变了。
「怎麽样？」陈晓满问。
「??很好喝。」
「那就对了。」陈晓满得意地笑了一下，「这种店观光客不会来，只有在地人才知道。」
江晏清低头继续喝汤，没有说话。但陈晓满看到他拿汤匙的手放松了很多。
下午的时候他们又上了一次山。这次是为了拍傍晚的光线。陈晓满本来想说「太yAn快下山了我们早点回去吧」，但江晏清说「夕yAn的光线是h金时间」，她就留下来了。
结果那个h金时间，让她後悔自己没有带充饱电的手机。
夕yAn从西边的海平面缓缓沉落的时候，整片天空从橘sE烧成了金红sE，然後是紫sE，然後是深蓝。海面像一面被打翻的调sE盘，所有颜sE都碎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灯塔的白sE塔身被夕yAn染成了温暖的淡金sE，像一根发光的蜡烛站在山顶。
陈晓满坐在观景平台的矮墙上，两条腿悬空晃着，没有说话。
旁边的江晏清疯狂按快门。她听到快门声连成一片，像一台自动步枪。但她没有转头去看，因为她不想错过眼前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快门声停了。
「拍完了？」她问。
「拍完了。」江晏清放下相机，站到她旁边，也靠在矮墙上。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最後一缕yAn光沉入海面。天sE暗下来的速度很快，从橘红到深蓝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港口的灯开始亮了，货轮上亮起点点星光，像一座移动的小城市。
「江晏清。」
「嗯。」
「你觉得这个专案做完之後，你会去哪里？」
江晏清沉默了几秒。他没有转头看她，但他说话的声音b刚才低了几度。
「不知道。」他说，「以前我会说回台北。但现在──」
他没有说「但现在什麽」。陈晓满也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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