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陈晓满不敢看江晏清的表情。她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心里在想：完了，这句话等於把初稿全部打回票了。
江晏清开口了，语气依然很平稳：「李姐，可以请教您觉得高雄味具T是什麽样的视觉语言吗？」
那个问题问得很有礼貌。但陈晓满认识江晏清够久了，她知道他礼貌背後藏着什麽──他在辩护。他在用一种「我尊重你但我需要知道你的标准」的方式，委婉地要求对方给出具T的修改方向。
李姐显然也听出来了。她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江晏清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陈晓满。
「这位小姐是高雄人吧？」
陈晓满被突然点名，差点忘了呼x1：「呃，对，我从小在高雄长大。」
「那你觉得，高雄灯塔给你的感觉是什麽？」
李姐把问题抛过来的时候，陈晓满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台过热的电脑，所有档案同时打开但没有一个跑得动。
她看着李姐那双等待的眼睛，看着会议桌上那几张被批评为「太东京」的设计稿，看着窗外蓝天底下远方隐约可见的港区──
然後她开口了。
「慢。」
这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慢？」李姐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否定，在等她继续解释。
「就是──」陈晓满觉得自己讲话的速度反而变快了，因为她怕一停下来勇气就会散掉，「高雄灯塔不是那种让你哇一声惊叹的景点。它不是打卡用的。它很安静，在海边站了一百多年，看船进来又出去，看高雄港从渔村变成国际商港。」
她顿了一下，脑子里浮现阿公带她去看灯塔的画面。那时候她还很小，阿公指着山顶的白sE塔身说：「你看，那个就是灯塔。以前的人没有导航，晚上开船回来，看到那个灯就知道到家了。」
「它是一个到了的讯号。」陈晓满说，「不是快来看这里，是你已经到了。」
她说完之後，会议室又安静了几秒。
然後李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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