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拉结那边,崩溃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一个寻常的秋日午後。雅各去北边草场赶羊了不在营地里,拉结独自坐在帐棚前剥着一小筐豆子。她把豆荚一个一个掰开把豆粒拨进陶碗里,动作慢慢的手指不太听使唤地时不时停一下。
然後她听见了不远处几个妇人的说话声。那声音从炊帐那边飘过来隔着几层帐棚壁有些模糊但字句之间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其中一个人的嗓音尖尖的说「你瞧着吧雅各早晚得去利亚那边。四个儿子在那摆着呢他能不看?」「可不是嘛。现在宠拉结是因为还没腻,等再过两年——」
拉结手里的豆荚在那一瞬间裂成了两半,豆粒洒了一地滚进草丛里找不见了。她低头看着那些滚散的豆粒一粒一粒圆滚滚地躺在土里黄澄澄的。
她伸手去捡捡着捡着手就停住了。她蹲在地上望着那一小片狼藉的豆粒和碎豆荚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把陶碗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回了帐棚里。门帘落下来把那片嘈杂的声音挡在了外面。她靠着柱子慢慢滑坐在了毛毯上,把膝盖蜷起来抱住了。
雅各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他掀帘进去就看见她蜷坐在矮榻边角上,那张脸白得不像话像一张被水泡久了又晾乾的纸。
她的嘴唇毫无血色地抿着,眼睛里是空的——空的、乾的、像是把最後一点水分都从里面榨乾了。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捧住了她的脸,指腹触到她面颊的时候冰得他心头一凛。她的皮肤凉得像没有体温。
「拉结。」他喊她。
她的眼睛慢慢动了动焦距聚拢在他脸上。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赶路而泛着薄汗的脸、看着他因为焦虑而皱紧的眉心、看着他眼睛里满满当当的担忧和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她忽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攥得很紧,指甲掐进了他腕间的皮肉里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白印。
「雅各。」她的嗓子哑得像是从很乾很乾的地方挤出来的。「你给我孩子。」
雅各愣了一下。「你说什麽?」
「你给我孩子!」拉结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那声音又尖又碎带着一种濒临断裂的颤意.「你给我一个孩子!不然我就——」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的哽咽声。她的眼泪在这一刻决了堤.那些憋了四年多的、被一次次压下去的酸楚和不甘全在那一瞬间涌了上来。
她攥着他的手腕浑身都在剧烈地抖着,泪水漫过她那张消瘦的脸把她的声音泡得破碎不堪:「不然我就死了!」
那三个字「我就死了」落进雅各耳朵里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