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岁。

        我把一束满天星放在她碑前。她说过她不喜欢大红大紫的花,觉得太吵。满天星安静,像满天的星星,每一颗都很小,但每一颗都在努力地亮。

        我在她墓前坐了很久,从下午坐到日落。夕yAn从山坡的另一边照过来,把墓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起她在柏林说过的话——「幸福是一道缝隙,因为只有从缝隙里挤进来的光,才会让你觉得格外珍贵。」

        可是程皎,你走之後,我世界里的每一道缝隙,都变成了伤口。

        我从口袋里m0出那张纸条。那张从《德国民法总论》里掉出来的、被我写上「一无所有」又被她写上「你有我」的纸条。

        我把纸条叠好,塞进墓碑和底座之间的缝隙里。

        然後我跪在那里,额头抵在冰凉的墓碑上。

        「程皎,」我的声音碎成了沙子,「下辈子,我还在辩论场上等你。」

        「你站起来结辩的时候,我一定b这辈子更早跑到後台去找你。」

        「你等我。」

        风吹过来,山坡上的草掀起一层一层的波浪,像一片绿sE的海。满天星的细碎花瓣被风吹散了,星星点点地飘向天际。

        我看着那些花瓣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在西边最後一缕霞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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