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时候她在柏林做了一个小型设计展,发来现场照片。她瘦了,头发剪短了一点,站在她的作品前面,笑得b从前更亮了。她的作品叫《缝隙》,是那组手绘草图的深化版,但这次不是纸上的设想了,是一个等b例的装置——两面倾斜的混凝土墙之间夹着一道狭窄的过道,过道顶端开了一条缝,光从那条缝里照进来,落在脚下,形成一条发光的路。
「还记得这个吗?」她问。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这是我第一次在明日学园大学部官网上看到的那个作品,是「总有光照进来的地方,就是缝隙存在的意义」的来源。
但我没有说这些。我只是回了一句:「你站在它旁边,很好看。」
她回了一个脸红的表情包。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了很久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从去年十月到现在,几百条消息,我用了一个通宵全部重新看了一遍。看到天亮的时候我发现一件事——我和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认真回应过。而那些我没有说出口的话,她也从来没有追问过。
她给我的,永远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四月,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推掉了红圈所的暑期实习offer,申请了德国洪堡大学的暑期法律研习项目。
辅导员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把茶杯摔了:「纪言川,你疯了?那个红圈所的offer全校就你一个拿到,你推了去参加一个不给学分的暑期项目?」
「我想去德国。」
「为什麽?」
「想去看看。」
我没有说「想去看一个人」。但辅导员看我的眼神,像是什麽都懂了,又像什麽都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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