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映竹点点头,没有说话。老张叹了口气,转身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办公室里的电视已经关掉,同仁们陆陆续续收工下班,打字声与电话声渐渐沉寂下来。陈映竹收拾好包包,独自走出报社。

        十月九日的台北,夜风带着明显的寒意。街角的栾树挂满了红褐sE的蒴果,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子。她搭上捷运,一路无言地回到永和的租屋处。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与Si寂。她没有开灯,只是把包包放在桌上,靠着门板慢慢蹲了下来。

        她想起童坤贤准备了那麽久,练了那麽久,忍着肩膀的痛投了那麽多球,最後在冠军战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想传简讯给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说什麽呢?说「没关系」?但怎麽可能没关系。说「你辛苦了」?但他连上场都没有。说「我看到了」?看到他坐在休息区,从头到尾都没有站起来?

        手机震动了。她拿起来看。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陈映竹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起来。她不知道他为什麽要道歉。没有上场不是他的错,输球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但他还是道歉了,好像他欠了谁什麽一样。

        她回:「你没有让我失望。」

        他过了很久才回:「我连上场都没有。」

        她看着那几个字,可以想像他打出这几个字时的表情。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疲倦。

        她回:「不是你的错。你对中国投了两局,我看到了。」

        他没有马上回。她又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手机萤幕一直暗着。她想打电话给他,但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终於,手机又震动了。

        「我只是想投给你看。」

        陈映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他说过的话:「这场球是送我nV朋友的毕业礼物。」那时候他站在投手丘上,yAn光打在他身上,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线。她以为他会一直那样笑下去。

        现在他没有笑。他只是坐在休息区,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

        她回:「我看到了。对中国那两局,我看到了。」

        「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她知道,这两个字b任何话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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