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掉。」
「备份三份。」她说,「你教的。」
汗蒸房一间一间试过去。麦饭石房是温的,适合躺。h土房热一阶,盐房再热一阶。最里面有一间火汗蒸窑,门很小,要弯腰进去,里面热得像坐进烤箱,两个人撑了四分钟,逃出来,直奔冰房。冰房整间结着霜,墙上冰蓝sE的灯,一进去,滚烫的皮肤碰到零下的空气,整个人像被重新开机。
「这个国家也很好懂。」知夏坐在冰房的冰椅上,呼出白气。
「怎麽说。」
「把人烤到受不了,再冰到受不了。」她说,「烤完冰完,什麽烦恼都想不起来了。这是物理X的想开。」
半夜十二点多,大厅的灯调暗了。
睡觉的人各自去架子上拿睡垫和木枕,找地方躺。整个大厅变成一片横七竖八的、安安稳稳的睡海。有大叔的鼾声,此起彼落,像一种很诚实的音乐。
他们在靠墙的地方铺了两张垫子。隔着大概一公尺,中间躺不下第三个人,也站不进一句多余的话。这是他们认识五年来,第一次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同一个房间里。技术上什麽都没有:一百多个陌生人,通亮着小夜灯的大厅,橘sE制服,木头枕头。可是知夏躺下去的时候,还是把自己的呼x1调整了一下,调到一个听起来很自然的频率。
天花板很高。电视关了。鼾声,空调,很远的地方有小孩梦里哼了一声。
「栩承。」她很小声地说。
「嗯。」那边回得很快。也没有睡。
「木枕头。」她说,「跟你的肩膀,哪个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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