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完出来,雪地里,零下十五度,一群刚从九十度出来的人穿着浴袍站在星空底下嗷嗷叫,热气从每个人身上冒出来,整群人像一锅刚掀盖的饺子。知夏站在nV生那一堆里,仰着头看星星,皮肤烫的,空气冰的,中间的她整个人清醒得发亮。
隔着一段雪地,男生那一堆里,有一个人也仰着头。
两个人隔着十几公尺的雪地和各自的白雾,看着同一片星空。谁都没有朝对方看。谁都知道对方在。
这就是那两个星期的相处。像桑拿,像雪地。很烫的东西和很冰的东西紧紧挨着,中间的人被夹在温差里,清醒得不得了,也危险得不得了。规格还撑着。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包括他们自己:撑着的东西,都在等一个松开的理由。
第九天晚上,天开了。
极光要靠运气。
前八天,云。当地人看他们失望的样子,笑着说一月本来就这样,有人来一周什麽都没看到。冬季学校的群组里有人装了极光预报的APP,每天报KP指数,像报GU票。
第九天晚上,天开了。
KP指数四,云图乾净。晚餐的时候整个冬季学校都SaO动了,主办的人说今晚自由活动,想追的自己组队,城外十五分钟车程有一个看极光的坡地,光害少。大家呼朋引伴,挤上几台计程车。
知夏和栩承上了最後一台,和三个德国人一起。到了坡地,人群散开,各自找位置,说话的声音在雪地里压得很低,好像怕吵到天空。
他们两个走得b别人远一点。爬上坡的高处,那里有一块被雪盖住的大石头,拍掉雪,可以坐。城市在下面,一小片暖hsE的光,峡湾黑着,对岸的山是雪的白,靠着夜的黑。头顶上,星星多得过分。
零下十七度。栩承把保温瓶的热茶倒进盖子,递给她。两个人轮流喝,谁也没有嫌谁。
等了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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