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凌晨,大夜班下班回到家,家里很静,妈妈在爸爸的房间打地铺。他开了笔电,登入,用测试帐号,开了一个新的输入框。
游标一闪一闪。
他打了她的名字。删掉。打了「等这一切结束」。删掉。打了很多开头,每一个都走不到第二句。最後输入框里剩下一行:
「对不起,我在说谎。等我。」
然後系统要他选收件日期。
月历跳出来,蓝sE的格子,一格一格排到很远的未来。栩承看着那个月历,手停在触控板上。
哪一天。
爸爸复健好的那一天?没有日期。钱还完的那一天?没有日期。他变成一个「说出来的时候她不需要替他担心任何事」的人的那一天?
没有日期。
他做的这个系统,是给有日期的人用的。希望这种东西,原来是需要填表格的,需要一个具T的、蓝sE的格子。他的希望填不出表格。
他把输入框里的字全选,删除,关掉笔电。
房间暗下来。窗外有一点点快要天亮的灰。他坐在黑暗里想,全世界用过这个系统的人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是被系统拒绝的,而系统是他自己写的。这件事好笑得很安静。他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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