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写给还没有出生的小孩。
有人写给已经不在的人,收件日期设在对方的生日。
有一封信只有三个字。写给二十年後的自己。
「还在吗。」
那天下午,两个人对完那一批的编码,很久没有人说话。冷气运转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大。最後知夏站起来,说我们去走C场,现在。太yAn还很烈,C场烫得冒气,他们还是走了两圈。走到第二圈,知夏忽然说:
「我以前觉得,研究就是把人变成数据。」
「现在呢。」
「现在觉得,做得好的话,是反过来。」她踢了一下跑道上的小石头,「是替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做一个袋子。」
栩承没有接话。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存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最近常常做这件事:把她说的某些句子存起来,像存程式的版本,舍不得覆盖掉任何一版。
七月中,他们开始做访谈。
问卷是量的,访谈是质的,沈老师说,数据告诉你发生了什麽,访谈告诉你为什麽。受试者里愿意受访的有九个,排在两周内做完。访谈知夏主持,栩承负责录音和记录,坐在斜後方,存在感调到最低。
第六个受访者,是一位七十四岁的伯伯。
他是全部受试者里年纪最大的,报名的时候大家都很意外。他写的那封信,经同意纳入分析的,收件人栏写着一个nV人的名字,收件日期设在明年的三月十二号。编码的时候知夏查过,那不是未来的什麽节日。访谈那天她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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