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cH0U屉里cH0U出了准备了两周的分租协议书。A4影印纸、新细明T、12级字、单栏行高、条列式排版，一共九条。这是我参考了内政部的租屋范本，再加上我自己gUi毛的个X，上网微调出来的版本。我习惯把规则先踩Si，省得以後同住还要花时间磨合、讲客套话。
蔡莹萱拉开那张折叠椅坐下，低着头，从第一条往下看。
整间顶楼加盖客厅很安静，只有那台老旧大同电风扇转头时「嘎吱——嘎吱——」的单调摆动声。当批改的目光落到第四条时，她突然停了下来，抬起头，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姜先生，」她指着那张纸，「这只是租个顶加，不是什麽科技大厂的商业合约吧？连冰箱跨区都要按市价赔偿？」
「讲清楚，以後才不会有争议。」我的语气没有波动。
「我懂，但我只是个北漂来台北工作的小资族，每天加班都快累Si了，哪有美国时间去乱动你的东西？」她叹了口气，「这个赔偿太夸张了啦，改成不小心放错就传LINE讲一声好不好？」
我思考了一下。她的提议没有破坏空间的原则，而且确实更有效率。「可以。」
「还有第六条，关於公共区域……」
她其实挺细心的。我以前在科技厂带实习生或是跟外包商对规格书时，多的是连看都不看就直接签字，等出事了再用各种「我忘了」、「没注意」来推托的人。但蔡莹萱没有，她一条条拆解，提出修正意见。我评估、确认，能改的就当场用电脑修正。
这场超乎预期的讨论花了将近四十分钟。身为工程师，家里有一台测试用的便宜雷S印表机也是很合理的，当新版协议书重新印出来时，我们各自签了名。
她拿起原子笔，在乙方栏位落笔。字迹圆润，每个字都微微往右倾斜，跟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像——随X，但落笔的时候挺潇洒的。
她把属於自己的那份合约对折，随手塞进那个画着丑猫的帆布袋里。
「我下周日搬进来，」她站起身，「早上十点，可以吗？」
「可以，有大型家具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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