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顾霆深说。
「好。」傅行舟转身朝公寓楼走去。
顾霆深从副驾驶下来，绕到驾驶座，开车回自己的公寓。路上他打开车载音响，那首歌又从上次中断的地方继续播——I''''''''vefottenhowitfeltbeforetheworldfeltourfeet。他跟着旋律轻轻哼了一句，声音哑得不成调，但他不在乎。
公寓的电梯门打开，他走进那间空旷的房子。客厅还是老样子——黑色皮质沙发、灰色大理石地面、不锈钢台面光可监人。但他经过走廊的时候，在那扇密码锁的门前停了下来。
他输入了密码——那六个数字。门开了。满墙的照片、装满奖牌的玻璃柜、书桌上那台一直开着的电脑。一切都在原地。他在照片前面站了很久，目光从最早的傅行舟——十四岁、刚进省队、穿着不合身的队服、笑得露出牙套——一路移到最新的那张。那是他在训练营期间偷偷拍的一张：傅行舟坐在游泳池边，右手搭在膝盖上，护腕解开了一半，正在跟老周说话。侧脸的线条很放松，没有在公众场合时那种冷硬的防御。
顾霆深把这张照片从手机里打印出来，放进一个新的相框，挂在墙上。和那些旧照片放在一起——从十四岁到二十六岁，从夏天到秋天，从傅行舟到宁野，再从宁野回到傅行舟。
他退後一步，看着整面墙。十几年的时间被压缩在几平方米的墙面上，每一张照片之间的空隙都填满了他记得的那些数字——二十四秒七、二十三秒一、二十二秒四；十四次「再来一次」；四十七通未接电话；十年的等待。
他关掉灯，走出房间，重新锁上门。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顾霆深的车停在游泳馆门口。
他走进去的时候，池水还泛着清晨特有的雾气。傅行舟已经到了，正在第三泳道做热身。看到他走进来，傅行舟从水里抬起头，泳镜推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鼻梁滑下来。
「豆浆呢？」他问。
顾霆深愣了一下：「我忘了。」
「明天别忘了。」傅行舟把泳镜拉下来，重新埋入水中。
顾霆深站在池边，看着那个人在水中划开的涟漪，嘴角弯了起来。联合训练结束了，体总的批准文件到期了，但他们找到了另一种方式继续——不是因为文件，不是因为教练组的安排，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力量。
是因为明天。因为傅行舟说了「明天别忘了」。因为「明天」这两个字，在十年之後，终於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词典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ttp://www.lurensh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