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搭在键盘上的双手。
这不是那双因为长期cH0U菸、熬夜应酬而粗糙不堪、带着老人斑与微血管破裂的四十岁手掌。这双手的皮肤紧致,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掌心只有因为大学打篮球留下的淡淡薄茧。
这是二十岁的双手。
他有些发颤地转过头,看向旁边斑驳墙壁上挂着的月历。那是一张买便当送的免费月历,纸张边缘有些发h,上面印着大大的红sE字样:2010年5月18日。
「2010年……」
江柏翰撑着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木头桌子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他的膝盖撞到了桌脚,传来阵阵真实而纯粹的疼痛。他没有理会,而是几步跨进了狭小、cHa0Sh、甚至带着一点霉味的浴室里。
浴室的镜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江柏翰用手猛地抹开水汽,看着镜子里的年轻人。
镜中的自己留着当年最流行、带着一点青涩的斜庞克浏海,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sE棉T-shirt。但那双眼睛——那双原本应该属於二十岁大三学生的眼睛里,却找不到半点这个年纪应有的迷惘与浮躁,反而透着一GU历经商场杀伐、看尽人情冷暖後的沉稳、深邃,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庆幸。
他再次深深地x1了一口台北夏天特有的微Sh空气。这一次,空气里的热气与油烟味,在他肺里化成了最真实的温度。
他真的回去了。
回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的二十岁。
前世的他,在这个年纪总是急着想证明自己。身为一个南部上来台北读书的穷小子,他有着极强又脆弱的自尊心。他急着想赚钱,急着想在台北这座高楼林立、冷漠繁华的城市里站稳脚跟。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瞎忙,在网咖兼职打工,接一些几千块钱的零星网页设计,甚至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把那个心里只有他的傻nV孩,一步步推得越来越远。
他总以为「等我有钱了,我就能给她幸福」。
可等他真的有钱了,她却早已消失在他的生命里,只留下一封写满了失望与祝福的信,以及永远无法填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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