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母亲说得对。可是那个答案并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也不是一句「我累了」便能让他们明白。
他在银行工作的那些年，曾经以为疲惫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白天开会、整理资料、追踪案件，晚上回到租屋处後，脑中还停留在客户的数字、主管的要求与隔天必须交出的报告。後来，他开始需要药物才能入睡。
那不是每天都发生，也不是每一次都严重到无法工作。只是有些夜晚，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明明身T已经累得发疼，脑子却还停不下来。他知道自己需要休息，却不知道要怎麽让自己停下来。
他曾经以为只要再撑一段时间就好。
直到有一天，他坐在谘商室里，第一次听见有人没有问他「为什麽不能再努力一点」，而是问他：「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允许自己感到害怕了？」
那句话没有立刻改变什麽，却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裂缝。
他从那道裂缝里看见，原来自己并不是单纯不够坚强，也不是只要换一份工作便能解决所有问题。他开始思考，若一个人已经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自己的情绪，那麽陪他坐在原地，会不会也是一种有意义的工作。
这些话，他没有办法在父亲面前说出口。
「我想去念谘商心理相关的研究所。」庄舟云低声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庄父像是没有听清楚，眉头缓缓皱起。
「你要去念什麽？」
「谘商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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