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苏灼语气肯定,「虽然照片模糊,但基本构图和特徵线条不会错。而且……」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当时看照片的时候,就隐约觉得那扁壶底部的款识有点奇怪。一般元青花的款识,哪怕是g0ng廷定烧的,也多是工匠记号或简单的年号、府名,但那件扁壶底部的纹样,过於复杂和规整了,更像是一种……符号或者印记。现在看到这符牌,我几乎可以肯定,它们属於同一套标识系统。」
沈砚辞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沉香手串。苏灼的分析,印证了他最初的猜测。这半块符牌,绝不仅仅是普通的信物。
「祖父留下这个,还特意叮嘱老周在关键时刻交出,」沈砚辞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思索,「说明这符牌代表的约定或者权限,很可能直指当年那批文物——包括那件元青花凤首扁壶——的真正来源、监定流程,甚至是……某些被隐瞒的交接记录。持有另一半符牌的人或机构,或许掌握着能证明沈家清白、揭穿青瓷伪造链条的关键证据。」
「可是,」苏灼想到老周的叮嘱,有些担忧,「周伯说,祖父提醒过,另一半的持有者可能带来危险。会不会……持有另一半的,本身就是青瓷的人?或者和他们有g结?」
「不排除这种可能,」沈砚辞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但更大的可能是,持有者处於某种中立、甚至是被迫沉默的位置。祖父既然留下这个後手,必然是认为在适当的时机,凭藉这半块符牌,有可能争取到对方的合作,或者至少b出部分真相。否则,留着它毫无意义。」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从符牌的形制和纹饰来看,带有明显的元代官方工艺风格,中心又是一个沈字。这很可能意味着,沈家在元代,或许就与当时的官办窑场或文物管理机构有着深厚的渊源,这符牌是某种世代传承的凭证或契约信物。到了现代,这种古老的凭证或许不再明面通行,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子、特定的情况下,它依然可能具有某种……约定俗成的效力。」
苏灼听得入神。沈砚辞对家族历史和行业传统的了解,远b他深刻。这种将具T物件置於历史脉络中分析的能力,正是他所欠缺的。
「所以,我们现在不仅要保护好这半块符牌,还得想办法,找到另一半?」苏灼问。
「嗯。」沈砚辞点头,尽管在黑暗中苏灼可能看不见。「金石雅集是临州古董界最重要的公开活动,各方势力汇聚,信息流动最快。如果另一半符牌的持有者与这个圈子有关,那麽雅集前後,是最有可能出现线索的时机。我们必须在雅集之前,尽可能查明方向。」
他话语中的「我们」,让苏灼心头一暖。这不再是沈砚辞一个人的战斗,而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目标。
「那我们接下来具T怎麽做?」苏灼的语气里充满了跃跃yu试的g劲,彷佛忘记了手臂的疼痛和刚刚的狼狈逃亡,「文件副本我们有了,虽然是伪造的,但也能从中分析出他们伪造的手法和平行。符牌是关键线索。我们是不是可以从符牌的材质、工艺特点,还有那个沈字的字T风格入手,查查相关的文献资料?或者……临州博物馆的档案室?那里会不会有元代官办机构的遗存记录?」
沈砚辞听着苏灼一条条梳理思路,虽然有些想法还略显天真b如直接去博物馆档案室查阅敏感历史档案并非易事,但那份积极和敏锐,却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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