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独自坐在工作台前,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停留了片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苏灼带来的、那缕明亮的柠檬气息,与沉郁的松烟沉香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并不令人讨厌的混合味道。
他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拉开cH0U屉,重新取出那张匿名纸条,在晨光下再次审视。洒金笺的质感,松烟墨的余韵,还有那刻意板正的笔迹……究竟会是谁?
祖父的故交?父亲的旧友?还是当年事件的知情者,甚至可能是……幸存者?
沈砚辞的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人影,但都无法确定。十年了,足够很多人改变立场,也足够很多事被尘埃掩埋。
他将纸条小心收好,锁回cH0U屉。然後从工作台下方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已经清洗乾净、等待修复的宋代影青瓷碎片。他需要为雅集的展示准备一件完整的修复作品,这需要时间和绝对的专注。
拿起刻刀,戴上放大镜,沈砚辞很快沉浸到工作中。
窗外的yAn光缓缓移动,从东侧移到正中,又渐渐西斜。修复室内只有刻刀刮削胎T边缘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偶尔调配釉水时器皿碰撞的轻响。
另一边,苏灼骑着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穿行在临州老城弯弯曲曲的巷弄里。
他先去了城南的化工材料市场,按照之前查好的清单,购买了几种不同品牌、不同用途的现代胶黏剂,有环氧树脂、丙烯酸酯、还有两种标榜“无味环保”的木材专用胶。每买一种,他都仔细询问成分,并让店家开了收据,说是要做实验记录。
接着,他又拐到城西的文具批发市场,买了几种学生手工常用的白胶、浆糊,甚至还在一家老文具店里,找到了据说是传统工艺制作的鱼鳔胶——虽然老板也说不清具T成分,但苏灼还是买了一小块,准备带回去对b。
帆布包被塞得鼓鼓囊囊,里面除了这些胶黏剂样本,还有他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软尺、强光手电、笔记本和几支不同颜sE的笔。包的分量不轻,压在单薄的肩膀上,但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还在不断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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