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接下来该怎麽做?」苏灼急切地问,「拿着这个气味线索,去举报他们吗?」
沈砚辞摇了摇头,嘴角g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举报?向谁举报?证据呢?仅凭我们两人的说辞,和一张模糊照片上几乎不存在的气味残留?青龙帮在临州盘踞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没有铁证,打草惊蛇只会让我们更被动。」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细缝。冰凉的雨丝夹杂着夜风涌入,吹动了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也让他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更加清醒。他望着窗外被雨夜笼罩的、黑沉沉的古城巷陌,那些飞檐斗拱在夜sE中只剩下沉默的剪影。
「他们用这种胶修复高仿品,目的是什麽?绝不仅仅是为了在黑市上卖出高价那麽简单。」沈砚辞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又异常清晰,「黑市交易见不得光,买卖双方都心知肚明风险,价格再高也有上限。但如果……能把一件足以乱真的高仿品,通过某种公开的、权威的渠道洗白,让它获得真品的身份,那它的价值,将会呈几何级数增长。而且,这背後能牵扯出的利益链条和权力交换,才是他们真正觊觎的。」
苏灼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一个名词脱口而出:「金石雅集!」
沈砚辞转过身,背对着窗外昏暗的天光,脸庞隐在室内暖h灯光的Y影中,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没错。金石雅集。」他缓缓走回工作台边,「临州每年秋季最盛大的古董交流盛会,汇聚南北藏家、顶级修复师、权威监定专家,甚至还有博物馆和学术机构的人员参与。在这里,一件藏品如果能得到多位专家的认可,或者在雅集的专场拍卖中高价成交,其身份将得到极大的背书。对於亟需洗白资金、扩张势力,甚至是想在某些领域获得话语权的青龙帮来说,没有b这更好的舞台了。」
他拿起那张汝窑瓷片的照片,指尖轻轻划过那个模糊的修复痕位置。
「去年那件碗出现在黑市,时间点就在雅集之前。我怀疑,那可能是一次试水,或者因为某种原因没能赶上雅集。那麽今年……」
「他们很可能会带着更成熟、修复得更完美的高仿品,直接冲击雅集!」苏灼接上了他的话,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椎爬升。如果让青龙帮得逞,不仅是巨额的不义之财,更是对整个古董监定行业公信力的践踏,而沈家蒙受的冤屈,恐怕更难有沉冤得雪之日。
「所以,雅集不仅是他们洗白赝品的机会,」沈砚辞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也同样是我们揭穿他们、为沈家寻找翻案契机的战场!」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寂静的修复室内回荡。苏灼感到一GU热流从心底涌起,驱散了那丝寒意。对,这不仅仅是危机,也是转机!
「我们要以松烟续胶的气味特徵为突破口。」沈砚辞的思路越来越清晰,「青龙帮用的仿制胶有缺陷,气味不纯,缺少关键的药材平衡。苏灼,你的鼻子,就是我们最隐蔽、也最犀利的武器。在雅集上,我们需要想办法接近他们可能带来的重器,由你来闻,找出那隐藏的、属於仿制胶的破绽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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