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的心头猛地一跳。
「师傅,」他抬起头,看向沈砚辞,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探询,「这片瓷片……当年你祖父修复那个碗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一种很特殊的粘合剂?我闻到了一点……很淡的,像是松烟墨混合着樟脑油的味道,就在这瓷片的边缘这里。」
他说着,用手指虚虚地点了一下那个位置。
沈砚辞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在听到苏灼这句话的瞬间,骤然掀起了波澜!
惊讶、难以置信、随即是一种被深深触动的震动,接连从他眼底掠过。他看着苏灼,彷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总是带着yAn光笑容、有时又有些冒失的年轻人。
「你……闻出来了?」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
「嗯,很淡,但我对气味b较敏感。」苏灼老实地点头,又补充道,「而且这气味感觉不是後来沾染上的,像是……渗在里面的?尤其是这个位置的釉面,看起来也有点不一样。」
沈砚辞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苏灼手中接回了那片瓷片,动作依旧轻柔,但指尖的颤抖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力度。他将瓷片举到灯光下,仔细审视苏灼所指的那个位置,目光锐利如刀。
半晌,他放下瓷片,看向苏灼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原有的疏离和防备,如同春yAn下的薄冰,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认可,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激动。
「你说得没错。」沈砚辞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这片瓷片,当年确实被用一种特殊的粘合剂处理过。那不是普通的现代胶水,而是沈家祖传的一种秘方——松烟续胶。」
「松烟续胶?」苏灼重复着这个充满古意的名字。
「对。」沈砚辞将瓷片小心地放回木盒的丝绒上,但没有盖上盖子,彷佛这片瓷片此刻成了连接他们之间某种重要纽带的媒介。「主要成分是陈年松烟墨、特制的鱼鳔胶、几味中草药的提取Ye,还有极少量的JiNg炼樟脑油。松烟墨提供sE泽和一定的粘X基础,鱼鳔胶是主粘合剂,中草药Ye可以防虫防腐,并调节胶T的韧X,樟脑油则能促进渗透,并在胶T固化後形成一层极薄的保护膜,让修复处的釉面光泽与原釉更为接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种胶的配方和熬制手法非常复杂,对原料的要求也极高,是沈家不传之秘。用它来粘合瓷片,不仅牢固,而且几乎看不出接痕,对釉面的影响也最小。更重要的是,随着时间流逝,这种胶会慢慢养入瓷胎和釉面,与文物本身融为一T,气味也会变得极其微弱,只有对气味极其敏感、或者深知此道的人,才能勉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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