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没有任何犹豫,环着苏灼的手臂一紧,带着他悄无声息地从货架Y影里滑出,弯着腰,藉着中央一堆杂物和破家俱的掩护,向着记忆中後门的方向快速挪动。他的动作轻捷如猫,落地无声,对这杂货铺内杂物分布的记忆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巧妙地利用每一个遮挡物。
苏灼被他半搂半抱着前行,几乎脚不点地。他拼命压抑住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x1,努力跟上沈砚辞的步伐,怀里的陶罐抱得更紧,外套布料摩擦发出极轻的窸窣声,淹没在远处那两个男人检查碎片的动静里。
後门就在杂货铺最里侧,隐在一排彻底倒塌的货架後面。门是旧式的木门,看起来十分厚重,但门框已经有些歪斜。门前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断裂的门板、生锈的铁架、破麻袋装的不知什麽东西,几乎将门堵Si。
沈砚辞在杂物堆前停下,迅速扫视。堵得很严实,但并非没有缝隙。他松开苏灼,示意他躲在旁边一个倒扣的大木桶後面,自己则蹲下身,开始无声而快速地挪动最上层的杂物。他的手指灵活有力,常年修复文物练就的稳准在这一刻用於搬运,效率奇高。沉重的木头被他轻巧地移开,铁架被小心地摆放到一旁,尽量不发出碰撞声。
苏灼缩在木桶後,紧张地回头望了一眼。那两个男人的手电光还在碎片堆附近晃动,交谈声隐约传来:
「不像有人碰过的样子……是不是老鼠?」
「老鼠能撞倒这麽一堆?再看看别处……」
时间不多了。一旦他们检查完那边,很快就会注意到後门这个方向。
苏灼转回头,看着沈砚辞在昏暗光线中快速移动的背影。沈砚辞的棉麻长衫下摆沾满了灰尘,束起的低马尾有些松散,几缕黑发垂落额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的侧脸线条紧绷,右眉尾那道浅疤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但他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清理通道上。
一GU复杂的情绪涌上苏灼心头。是恐惧,是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心疼。沈老师总是这样,沉默地承担一切,将危险挡在身後。十年前家族巨变时,他是不是也曾这样,独自面对更可怕的风浪?
苏灼咬了咬下唇,将怀里的陶罐轻轻放在脚边,然後也蹲下身,开始帮着挪动旁边一些较轻的杂物——几个破瓦盆、一捆腐烂的草绳。他想帮忙,哪怕只是一点点。
沈砚辞察觉到他的动作,转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於赞许或别的东西,但太快了,苏灼来不及捕捉。沈砚辞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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