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停於红灯前,时间短暂停滞。手掌握住方向盘,指节轻微收紧,皮肤表面温度略低。

        脑内画面开始重组。婚姻纪录解除,法律关系消失,但记忆未解除。十六年行为累积仍存在,情感残留仍存在,资源投入仍存在。所有资料并未删除。仅分类改变。

        红灯转绿。车辆继续前进。城市持续运作。个人系统进入重新整理阶段。

        陈绍安走出户政事务所大厅时,街道上的水洼反S着办公大楼的几何Y影。一只细小的h毒蛾不知从何处飞来,扑动着带着微毒的翅膀,JiNg准地落在大衣的h铜钮扣上。

        回程的捷运车厢内,钢轨摩擦声尖锐而单调。陈绍安盯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半边面部肌r0U在毒素与麻痹感交织下,g勒出一种非人的冷y线条。世俗定义的家庭、婚姻、名存实亡的尊严,在法律文件生效的这一刻,彻底完成了格式化。内心深处没有报复後的狂喜,只有一片Si寂的空洞,以及对某种失控磁场的病态渴望。

        下午两点,信义区副理办公室。

        百叶窗半掩,室内光线昏暗。空调送风口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陈绍安将离婚协议书的复本锁进铁制公事柜,锁扣扣上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桌角那一盆原本泛h的观叶植物此时已经完全枯Si,乾瘪的褐sE叶片落满了桌面。几分钟後,办公室角落的Y影开始呈现不自然的蠕动,四周温度剧烈下降,玻璃窗表面迅速攀爬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冰冷水珠。

        花粉与cHa0Sh塚土的分子在密闭空间里疯狂扩散。深灰sE长大衣的轮廓从柜子後方的暗处悄然延伸,贺森那张缺乏人类血sE的橡胶面孔在黑暗中发散着淡淡的冷光。灰白sE的复眼结构微微转动,SiSi锁定在陈绍安身上。

        「法定关系已解除。」贺森乾涩、冰冷的声音直接在陈绍安的耳膜深处震动,不带任何波澜。「根据人类社会数据库对b,你目前的生物电信号处於极端的低耗能状态。耻辱感降低了百分之八十五,相对的是,存在感的认知出现了百分之四十的耗损。」

        陈绍安靠在皮椅上,缓慢地扯开领带,露出了因为长期缺乏日照而显得有些病态的颈部皮肤。「少跟老子扯那些数据。事情办完了,那个贱人一毛钱也别想从我这里带走。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两个不知是谁生种的小鬼,我谁也不欠。」

        贺森往前跨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枯骨般的乾燥摩擦声从大衣内部传出,巨大的灰sE蛾翼在暗处悄然舒展,复杂的几何斑纹流转着令人目眩的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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