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安屏住呼x1,再度用力地、深沉地x1了一口气,试图从稀薄的空气中捕捉任何异样的蛛丝马迹。然而,他自己却完全闻不到客户所描述的那种气息。在他鼻腔的感知里,空气显得透明且乾净,甚至还残留着房屋内原本喷洒的、带着一点人工香氛的微甜味。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极力在维持着物理世界的秩序,这原本应该是令人安心的正常,但此刻,这份「正常」却成了最残酷的讽刺。正因为他的感官与外界出现了如此断裂的落差,正因为在那空荡荡的嗅觉中什麽都没有捕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反而像毒蛇般沿着他的背脊,一寸一寸地攀爬而上,将他的血Ye彻底冻结。

        然後,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味道出现的时间点,并不是巧合,而是JiNg准地卡在客户准备签约的那一刻——像是在等。

        陈绍安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像冰水般淋过全身。他缓缓地、僵y地抬起头,视线往上移。

        在天花板东南角的装饰线条边缘,停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灰褐sE的飞蛾。牠安静地停在那里,翅膀上的斑纹像是一双充满恶意的、扭曲的眼睛。

        那飞蛾的样子,与他在河底挣脱车门时,最後一眼看到、正贴在车窗玻璃外侧的东西一模一样。

        那晚,在深水之中,他以为那是幻觉——毕竟水底怎麽会有飞蛾?但现在,牠就在这里。

        他的喉咙瞬间发紧,大脑嗡嗡作响。

        「应该是……太久没打扫。」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能是装潢夹层里的异味,我可以请清洁公司……」

        但客户的眼神已经变了。那种原本建立起来的信任感,在这一刻瓦解。

        「我们再想一下好了。」男人收起钢笔,拉着妻子的手,「这房子的气场……好像有点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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