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观星之後,天文摄影社开始准备春季小展览。那原本不是什麽正式活动。没有校刊采访,没有校长致词,也不需要把T育馆布置成正式展场。神崎说,这只是社团每年春天都会做的小事,把新生第一次活动、屋顶观星和一些校园照片整理出来,贴在社团大楼三楼走廊,让经过的人愿意停下脚步,看上几秒。

        可是久远显然不觉得那只是「小事」。星期一放学後,澄走进社办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白板上写得整整齐齐的分工表。照片挑选、列印、裁切、装框、标题、说明文字、走廊布置、器材归位。

        每一项旁边都写着负责人的名字,有些名字後面还被画了星号,代表必须在今天完成。七海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最後小声说:「久远学姊的白板有一种会让人自动站直的感觉。」

        高濑今天也来了。

        他以轻音社活动还没开始、而自己作为友好社团观察员有义务关心邻近社团为由,光明正大地站在社办门口。久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人,只问他要不要帮忙搬纸箱。高濑一开始说自己只是观察员,久远点头,说观察员也可以观察纸箱的重量。於是高濑现在正抱着一箱空相框,表情像终於理解了友好交流的代价。

        「我觉得这里不是天文摄影社。」

        高濑把纸箱放到墙边,喘了口气:「这里是社团劳动T验中心。」

        七海很自然地接话:「你不是友好社团观察员吗?」

        「我现在观察到一件事。」

        「什麽?」

        「友好需要T力。」

        凛在旁边低头整理照片,忍不住笑了。澄把书包放到靠墙的椅子上,走到桌边。桌面上已经铺满了试印照片,有屋顶上的月亮、望远镜旁的剪影、走廊里的新生作品、雨後中庭、校舍窗户,还有七海那张福利社排队的照片。照片大小不一,有些已经裁好,有些边缘还留着白边。这些照片一起摊开时,像把开学後的日子拆成许多小片。流星雨那晚不在其中。可是澄知道,若没有那一晚,他不会站在这里。

        神崎坐在电脑前,正和印表机进行本周第三次和平谈判。印表机发出低沉的运作声,几秒後吐出半张照片,又停住。神崎沉默地看着它。久远在旁边说:「它又不理解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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