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无法反驳。

        因为他确实排练过。昨晚睡前,他至少在脑中想过三种道歉方式。第一种是正式一点的「昨天晚上真的很抱歉」;第二种是若无其事一点的「昨天好像造成你困扰了」;第三种则是最糟糕的「请你忘记那件事」。可是无论哪一种,真正面对凛时,都显得太过沉重,也太像他一个人把昨夜放进了档案夹里,还特地贴上「错误」两个字。最後,他还是低声说:「……抱歉。」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停住了。凛微微眨眼。澄沉默了一秒,觉得这大概是人类最没有进步的一秒。她像是忍住了笑,轻声问:「夏川同学,你刚才是不是连自己太快道歉这件事,也想道歉?」

        澄很想否认,可她说得太准,只好说:「没有。」

        凛看着他:「真的?」

        「……也没有到完全没有。」

        这一次,她终於笑了出来。笑声很轻,没有昨夜那种被月光浸Sh的朦胧,也不像哭过之後那样脆弱。它更接近日常,像早晨风里轻轻晃动的樱花枝。澄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样的凛和昨夜的她并不完全相同。可是也不是不同的人。只是他昨晚看见得太少。

        分班表前的人群逐渐散去,新生们沿着指示往教学楼走。校门旁的樱花还没有完全开,花bA0在晨光里呈现很淡的粉sE。远处海面泛着白光,像有人把天空尚未用完的明亮倒进那里。星陵高等学园坐落在坡道上,校舍沿着地势展开,从入口往上看,走廊、窗户、屋檐与树影层层叠叠,像一座被春天慢慢唤醒的迷g0ng。凛看了一眼手中的入学资料,低声说:「教室好像在二楼。夏川同学知道怎麽走吗?」

        「大概知道。」

        「那我跟着你走,可以吗?」

        她问得很自然,彷佛他们只是刚在分班表前认识的普通同学。澄却在原地慢了半拍,才点头说可以。凛看起来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补了一句:「其实我刚才看平面图看到一半就放弃了。」

        澄看了她一眼:「你刚才看起来很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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