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草地上,背包放在身侧,笔记本压在膝头。月亮高挂在夜空里,皎洁得有些不讲道理。它太亮了,亮到附近几颗星显得稀薄,像被月光冲淡的墨点。可是当澄让眼睛慢慢适应黑暗,更多细碎的光便从夜幕深处浮现出来。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日期,接着写:
春夜。河堤。月亮太亮。
写完後,他看着那行字,觉得它笨拙得近乎诚实。
他本来想再补几句,身旁却传来一点很轻的窸窣声。
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澄没有转头。他只是往另一侧稍微挪了一点,把草地让得更宽。那人也没有说话,像是同样不想打破等待流星前的安静。於是他们隔着一小段距离坐着,谁也不看谁,像两个临时被夜sE安排在同一行句子里的陌生词语。
河水在坡下缓慢流动,月亮落在水里,被微风吹得一晃一晃。星星也落在水里,只是更碎,更远,像一把被谁洒下的银砂。澄看了一会儿,一时觉得,即使今晚没有流星,自己也不算白来。
「好漂亮。」
那句话b他自己更早意识到世界的美,轻轻从嘴边落下。
他说完便有些後悔。不是这句话不真实,是它太直接。澄很少把这类感受说出口。对他而言,美丽、寂寞、喜欢、难过,都是应该在心里慢慢沉淀的东西,说出来就像把一片雪放到掌心,还没看清形状就开始融化。
幸好身旁的人没有反应,也或许,她听见了,只是不打算戳破。
就在澄这麽想时,河面忽然掠过一道极细的光,他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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