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孟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点了点头。点得很慢，像盖下最後一个章。她脸上的东西松开了——不是垮掉，是松开，像一场撑了很久的记者会终於散场。她抬手，用手腕根部快速地按了一下眼睛，一下，就一下，然後把手放下来，挺直背。
「谢谢你没有骗我。」她说，「这是你两年半来，给过我最贵的东西。」
她弯腰，拿起靠在栏杆边的水壶，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喝完，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整套动作又快又用力，像把什麽东西一起吞下去了。
「下山吧。」她说，率先迈步，「天黑之前要到，我晚上还跟闺密约了火锅……分手当天吃麻辣锅，这是我十年前就定好的SOP，终於用上了。」
江宇盛跟上去。下山的路，她走在前面，步频b上山快，马尾一甩一甩。走了一段，在一个转弯的地方，她忽然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最後一件事，用前公关总监的身分，免费赠送。」她说，山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很开阔，「去把那扇门打开的时候……不要打扫门口。千万不要。你打扫门口的样子，谁都会Ai上。你把门打开、里面乱七八糟的样子，才轮得到真的。」
她说完就转身继续走，不等回应，登山鞋踩在石阶上，笃，笃，笃，又快又稳。
那只大冠鹫还在山谷上空盘着。风把牠越托越高，牠一下翅膀都没有拍。
风的季节，到这里结束了。
风没有输给谁。
风只是，把自己吹去了别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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