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盛,我们分手吧。」
风正好大了一阵。满山的叶子翻了一次面。
「不是气话,不是以退为进,不是要你挽留。」她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放在该放的位置,「我排练过这段话三个晚上,你知道我的,重要的稿子我不脱稿。所以你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定稿。」
江宇盛站在原地。水壶还握在手里,指节收紧了,壶身被捏得轻轻响了一声。他张开嘴——
「你现在想讲的话,我帮你讲。」她抢在他前面,甚至笑了一下,「你想说:孟萱,对不起,是不是我最近哪里让你不安,我们可以谈。对吧?不离十吧?」她摇摇头,「不用谈。因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这正是问题所在……你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两年半,你零失误。」
她从栏杆上直起身,往他走近一步,两步,在一臂的距离停下,仰头看他。
「我做公关十年,看过几百对夫妻档的客户。我跟你讲一个行内的判断标准:看一对人有没有真的在一起,不要看他们甜的时候,要看他们失误的时候。人只会在两种对象面前失误……不在乎的,和最在乎的。」她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地,点了一下他的x口,「你对我,两年半,一次失误都没有。江宇盛,我不是你不在乎的人。所以我只能是另一个结论的反面。」
「孟萱……」
「我还没讲完。」那只手又抬起来了。
她退回栏杆边,这次她背对着城市,双手抱x,像是要把自己固定住。
「我看见过三次。」她说,「台风夜,你坐在窗前的地板上,看了半个小时的雨。我站在走廊,看了你二十分钟,然後去开吹风机。细雨的那天,你过马路,全世界都在跑,你用散步的速度走,脸上有一种我两年半没见过的表情。水族街,你搭着我的肩把我带开,流畅得像排练过。」她一件一件数,声音没有抖,「还有上个月,你跟学姊见完面回来的那顿晚餐……你的手指跟着音乐点了两下。两年半,第一次。」
「我全部都看见了。我的职业就是看见。而我做了什麽?」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後,「我开吹风机。我递纸巾。我把飞机降落。我taMadE是全台北最专业的nV朋友,专业到我把我们的感情,经营成了一场零负评的公关活动。」
她说脏话了。两年半来的第一次。江宇盛看着她,喉咙里像堵着一整座山。
「所以今天不是你甩我,也不是我甩你。」她说,「是我以专案负责人的身分,宣布结案。这个专案很好,数据漂亮,双方都很敬业。它唯一的问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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