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
「自首的人选刑场,」那头说:「这是我能给的最後的T面。」
她选的地方,是那间三百人的通识教室。
星期六下午的校园,教学大楼几乎是空的。她提前跟系办借了钥匙——她现在是杰出系友,借一间教室,一句话的事。推开後门进去,三百个座位空着,一排一排,像退cHa0後的沙滩。窗帘半拉,十二月初的yAn光斜斜地切进来,切在讲台附近的地板上。
头顶的日光灯,换过了。新的LED,白得均匀,一根都不闪。
两点整,前门开了。
沈汐瑶走进来,环顾了一圈这间教室,目光在座位区、讲台、助教席上各停了一下,像在读一份她没有参与过的档案。然後她走过去,在助教席旁边的第一排坐下。
张熹宜站在讲台边。她本来准备了开场白,准备了时序,准备了措辞——她这一行的本能——此刻全部用不上。她看着坐在台下的那个人,忽然明白这个构图是反的:自首的人站在讲台上,听的人坐在台下。像一堂只有一个学生的课。
那就用上课的方式讲。她想。这是我欠的学分。
「十一年前,」她开口了,「我在这间教室当助教。有一个男生来交报告,他站的位置在那边,」她指了指教室中段的走道,「头顶的灯坏了,一直闪。他跟我说助教辛苦了,问我需不需要帮忙。他站在那盏坏掉的灯下面,我觉得灯被他修好了。」
「後来的每一件事,都是从那三十秒开始的。」
她讲了。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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