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站起来，往校门口走。满地的蒴果在脚下，他一颗都没有踩到——不是刻意，是他走得很慢，慢得每一步都看得清楚。七年来他第一次走这麽慢。
晚餐，七点半，那间新开的餐厅。
吴孟萱先到，点了酒。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然後她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不是他的表情有什麽。他的表情很正常，微笑，道歉说迟了五分钟，挂外套，坐下。全套动作跟两年来的每一次一样。
不一样的是别的。她说不出来的。像一间住惯的房子，家俱一件都没动，可是你一进门就知道，今天有人开过窗。空气换过了。
「叙旧还顺利吗？」她问。
「顺利。」他说，拿起菜单，「聊了很多以前的事。会史啊，老照片，那些。」
「学姊人怎麽样？跟传说中一样酷吗？」
「嗯，」他翻着菜单，「都没变。」
就这样。他点了菜，问她今天过得如何，她讲了，他听，反应都对。一顿正常的、愉快的晚餐。
可是吴孟萱整晚都在看那扇被打开过的窗。
她看见他拿起水杯的时候，肩膀的线条b昨天低了两公分。她看见他听她讲话的时候，眼神是真的在，零点八秒的失神一次都没有出现——整晚一次都没有——因为失神是漏水，而今天，水去过它要去的地方了。她看见上甜点的时候，店里的音响换了一首老歌，他的手指在桌布上，跟着节奏，很轻很轻地，点了两下。
两年了。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手指跟音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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