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盛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准备了七年的话——道歉的、解释的、若无其事的、成熟大度的——几百个版本,在脑子里的资料夹排得整整齐齐。此刻全部打不开。因为她问的这一句,不在任何版本的目录里。这一句直接绕过他所有的介面,敲在系统底层。
全世界都说你没变。
只有她,一句话,就指出他变了。而且指出的不是变化本身——是变化的方向:他把她砌到了墙的外面,砌进「大家」里面。这七年他做过最伤人的事,原来不是沉默,是此刻这种周到。
「因为,」他终於开口,声音哑了一下,他清了清喉咙,再开口的时候,那道墙塌了第一块砖,「因为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用以前的方式跟你讲话。」
风从楼梯间灌上来,吹得走廊尽头的公布栏哗啦响了一声。
「客气是我唯一确定不会再伤到你的距离。」他说,「七年了,我只剩这个是安全的。」
沈汐瑶看着他。
她本来的计画——她真的有计画,第一次开庭,观察证人,不出示证据,评估对方状态——在这句话面前,整个摊开来,显得很可笑。她发现这个人跟她做了七年一模一样的事:她防水,他砌墙;她用距离隔离,他用客气隔离;两套工法,同一种懦弱。
橘子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在两个人之间的那道光柱里穿过去,尾巴扫过浮尘,慢慢地走向走廊深处,走得像整栋楼还是牠的。
两个人都看着牠走远。
然後沈汐瑶说:「我这次回来,有两件事要跟你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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