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是什麽照片。可是阿肯这个人她了解——他舍不得丢任何东西,也从来不打扰任何人,他会在十年後传这种讯息,表示那张照片在他的专业判断里,重要到值得打破十年的不打扰。
她看着萤幕,看了很久。然後她拿起手机,回了一则。她打字的速度和平常一样快,句号齐全:
「十一月会回去一趟。到时候联络。」
送出之後,她做了第二件事:打开信箱,找到那封躺了三个星期的内部徵才信,把标签从「待议」改成「处理中」,然後开始写回覆。英文的,商务的,乾净的。写到最後一段,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窗外,对面大楼有一格灯熄了。
她把最後一段写完:愿意。条件面谈。最快明年一月到任。
寄出。
她起身,把地板上那一小滩水擦掉,毛巾拿去晾,关灯。黑暗里,冷气的风吹着,她躺在床上,听着这个她住了四年半的城市在窗外低低地运转,忽然想起傍晚泳池里那个念头——
波不会离开。它只是走到边界,换一个方向。
她闭上眼睛。四年半前,她把整台机器搬到边界。
现在,折返开始了。
台北,九月中,一个平常的星期三晚上。
例行的晚餐,例行的餐厅。吴孟萱切着盘子里的鱼,讲一个客户的趣事,讲到一半,发现对面的人筷子停了,视线落在她肩後某个虚空的点上,大概零点八秒,然後回来,笑,接上她的话,接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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